俄罗斯加密市场正进入一个新阶段,其关键特征是权利的不对称。公民获得了合法买卖数字资产的渠道,但按一般规则,在国内用其进行支付是被禁止的。唯一的例外是与外国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正是这种双重性,而非合法化本身,将决定市场的未来。
第282-FZ号联邦法于2026年9月1日生效。俄罗斯央行于10月6日批准首批五家数字托管机构和四家加密货币交易所运营。自2027年7月1日起,居民的交易按一般规则必须通过法律规定的参与者进行,银行自同日起必须拒绝向涉嫌非法加密货币流通的收款人转账。
自然人无权将数字卢布从数字账户转入自己保管密钥的非托管钱包。这些规范的意义不仅在于建立登记册:国家正在改变国内市场本身的架构。为了合法买卖加密货币,用户将越来越需要求助于法律规定的中间商。
莫斯科交易所自9月22日起推出BTC、ETH、SOL、XRP和TRX指数的永续结算期货。这些合约允许从价格变动中获利,但不涉及代币交割,也无法用于例如与外国交易对手结算。投机需求可以在俄罗斯金融体系内部得到满足:交易被记录,结算以卢布进行。要将数字资产的自主转移融入这一体系,同时不丧失用户所需的功能,则要困难得多。
同样的思路也体现在对银行的要求中。俄罗斯央行在9月18日的草案中提议,将数字货币和外国数字工具业务的最大风险规模限制在1%的水平。计算中将不仅包括直接投资,还包括某些支付取决于加密货币价格的产品,而部分客户头寸将被排除在外。监管机构允许新业务,但限制其对银行稳健性的影响。
为何需求不会随限制而消失
市场参与者有着不同的目标。一些人交易加密货币是为了投机利润,另一些人寻求对冲卢布汇率变动的保护,还有一些人使用稳定币进行转账和国际贸易结算。俄罗斯期货可以成为交易者完全替代海外平台的工具,但无法解决进口商需要向供应商付款的问题。
2026年6月下旬,十大银行卢布存款的平均最高利率为年化12.76%。期限为91至180天、利率为12.52%的存款在107天内将带来约3.7%的收益。同期,即6月30日至10月15日,美元官方汇率从77.75卢布升至83.95卢布——涨幅近8%。这解释了货币保值工具的吸引力,但根据这些数据无法确定加密资产在这种需求中的占比。
数字代币持有者看重的不仅是收益率,还有将部分储蓄存放在价格不与卢布挂钩的资产中并自主支配的可能性。这种需求早在合法化之前就已存在。2025年10月至2026年3月,俄罗斯人在海外中心化加密交易所的资产平均为7200亿卢布,不包括去中心化平台。截至2026年4月1日,居民对与加密资产挂钩的俄罗斯工具的投资估计仅为38亿卢布。
替代市场很可能不会消失,而是按功能分化。没有竞争性价格、流动性和持有者熟悉的功能,限制不会消除需求,只会改变满足需求的方式。部分用户将转向持牌参与者,部分将减少交易,部分将转向海外平台和非官方中介。国家将获得对合法细分市场更严格的控制,但不一定控制整个市场。
对外贸易:加密货币仍是备用通道
加密货币首先是企业的备用支付渠道。当常规转账困难或面临被封锁风险时,公司可以用它与外国交易对手结算。此类结算尚未成为银行的规模化替代方案。即使是小额的支付方式,对于在限制条件下与外国供应商合作的公司也可能很重要。
数字货币政策下的对外贸易结算已在实验性法律框架内被允许,第282-FZ号法律为其保留了单独例外。企业不必通过俄罗斯持牌公司购买和转移加密货币。主要优势之一是能够选择路线、中间商和兑换地点。如果所有支付都必须通过单一的中心化基础设施进行,部分优势将消失。
区块链只是支付链条中的一个环节。要完成支付,需要找到所需数量的买家或卖家,必要时兑换代币,并确保交易对手收到资金。此类结算的主要限制不是俄罗斯的合法性,而是获得流动性和海外基础设施的渠道。俄罗斯法律可以允许这些结算,但无法迫使外国中间商完成转账。
A7网络的子代理在2025年1月至2026年6月期间处理了超过170亿美元的多国交易。这是全球流量,而非用加密货币支付的俄罗斯进口额。美国于2026年10月1日对A7实施制裁,并提议限制涉及其次级代理的个别转账。美方将该网络不仅与俄罗斯联系起来,还与伊朗规避禁令及其他非法资金流动联系起来。
制裁使加密支付更加昂贵
A7A5稳定币的例子很能说明问题。截至2026年6月,该代币的日均交易量降至2430万美元——比2025年7月的峰值低96%。这一下滑发生在美国10月措施之前,原因是此前的制裁、失去交易所渠道以及流动性恶化。该指标反映的是代币交易量,而非其支付商品的价值。
重要的不是网络失去了交易量,而是原因。代币可以存在,但使用它变得越来越困难:交易所停止交易,兑换变得困难,银行和中介拒绝处理支付。加密货币仍是备用通道,而非完全绕过国际金融体系的手段。可用路线越少,寻找新中介、确保流动性和转账本身的成本就越高。
欧盟在2026年4月23日的第二十轮制裁方案中禁止与俄罗斯加密服务提供商和去中心化加密货币交易平台进行交易。7月23日的第二十一轮方案扩大了对海外加密基础设施施压的工具。这对与亚洲的贸易尤为重要,2026年1月至7月,亚洲占俄罗斯对外贸易额的75.2%。外国银行或交易对手可能失去国际结算渠道,而俄罗斯许可证对此无法提供保护。
2026年1月至7月,俄罗斯进口额为1742亿美元。在这样的规模下,结算成本每增加一个百分点,约等于17亿美元。加密支付的占比未知,因此这仅涉及如果大部分供货的支付变得更贵时的潜在成本规模。进口商首先自行承担这些费用,然后可能通过商品价格转嫁给买家。
银行、预算和经济得到什么
银行获得了新的佣金业务,但没有动力在资产负债表上持有大量加密货币。最大的银行在客户基础、基础设施和监管合规方面具有优势。如果业务需要大量固定支出,市场可能会集中在少数中介周围。届时,准入价格和产品选择将取决于有限的参与者数量。
对预算的好处则不那么明显。加密资产的价值本身不是税基,因此无法根据投资规模直接预测收入。对国家而言,同样重要的是,部分此前通过海外基础设施进行的交易将变得可记录和可监管。但如果受监管的细分市场过于狭窄,一些交易可能会留在其之外。
对实体经济的效应则更加间接:加密期货交易量的增加并不意味着对俄罗斯企业投资的增长。挖矿是另一个案例:与交易现有代币不同,它在国内创造数字资产。然而,政府2026年10月6日的第1300号决议仅允许按IV类可靠性等级接入挖矿设备。在挖矿禁令未涉及的地区,供电受限时这些设备可能首先被断开。
合法化改变了谁从加密货币交易中获利以及国家能看到哪些资金流,但本身并不意味着经济增长的显著加速。结果取决于受监管市场能否在不使成本过高的情况下留住需求。2027年7月1日之后,可以通过持牌中介的交易占比来评估这一点,而在对外贸易中,则可以通过实际支付的成本、时限和拒付比例来评估。同时,既保证持有者的完全自主权,又保证其畅通无阻地进入国际金融体系,是不可能的。
Cryptalist分析:俄罗斯的合法化模式形成了一个双层市场:国内受控的投机细分市场,以及对外脆弱、易受制裁压力的对外贸易半合法结算回路。对机构投资者而言,关键指标不是持牌中介的数量,而是2027年7月之后留在受监管范围内的实际交易占比。市场集中于少数大型参与者的风险可能限制竞争,并提高最终用户的准入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