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之父:异端、神秘主义者与密码朋克如何改变世界

技术史充满了悖论。从火箭技术到加密货币,一些最根本性的突破并非由企业或国家机构完成,而是由那些被同时代人视为怪人或危险疯子的边缘人物所实现。我们以杰克·帕森斯——这位美国太空计划奠基人之一——及其思想继承者、为世界带来比特币的密码朋克为例,来剖析这一现象。
边缘实验室:火箭时代的诞生
杰克·帕森斯,一位来自帕萨迪纳的年轻自学化学家,在20世纪30年代末于阿罗约塞科峡谷发射自制火箭。他对太空的痴迷与对神秘学及 occult 的浓厚兴趣交织在一起,尤其深受阿莱斯特·克劳利学说的影响。帕森斯是典型的局外人:因爆炸事件被军事学院开除,因资金短缺辍学,曾在火药厂工作。他与朋友们及一位加州理工学院研究生一起,加入了“敢死队”——一个被大多数科学家视为空想家的爱好者团体。
正是在这个“边缘实验室”中,复合固体燃料诞生了——这项发明奠定了民兵导弹固体燃料发动机和航天飞机侧翼助推器的基础。1943年,这个团体发展成了喷气推进实验室(JPL),而帕森斯则成为Aerojet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据记载,沃纳·冯·布劳恩称帕森斯为真正的“火箭之父”。月球背面有一个以他命名的陨石坑。
自由的双刃剑
帕森斯不仅是工程师,还是一位无政府主义哲学家。在他的宣言《自由——双刃剑》中,他警告隐私的侵蚀,批评“效忠宣誓”和国家监控。他的主要希望寄托在“创造性少数派”身上——那些能够独立思考并逆系统而行的一小群人。他写道:“当多数人失去自由时,野蛮就会出现在地平线上。但当创造性少数派放弃自由时,黑暗时代就会降临。”
半个世纪后,这些思想成为了密码朋克——20世纪90年代的一个运动——的信条,该运动宣称:“密码朋克写代码。”他们和帕森斯一样,将技术(在他们这里是密码学)视为保护个人自由免受国家和企业侵害的工具。2009年,比特币正是从他们中间诞生。
循环:从异端到主流
帕森斯和密码朋克的故事揭示了一个普遍循环。激进的创新几乎总是诞生于边缘地带,那里没有害怕失去的声誉,也没有因失败而羞愧的上司。边缘之所以成为未来的实验室,正是因为它能够承受犯错。
然而,革命在其思想成为新秩序一部分的那一刻就结束了。自由的互联网被平台垄断所覆盖。开源代码融入了企业开发。而比特币,最初只是论坛上匿名者的工具,在2024年1月获得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现货ETF的批准,并跻身华尔街最喜爱的资产之列。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人工智能身上:不久前它还是一个利基领域,而今天已成为一场万亿级赌注的竞赛。
幸存者偏差
从这个故事中很容易得出一个过于笼统的结论:既然未来诞生于边缘,那么任何被排斥的思想都是正确的。但这是幸存者偏差。每一次成功的革命背后,都有成百上千个项目未能违背物理或经济规律。在加密行业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从筹集了40亿美元但未能成为“以太坊杀手”的EOS,到无数消失的山寨币。
一个思想的成功并非由其边缘出身决定,而是取决于技术是否有效、是否解决了实际问题、以及是否有人愿意为其应用买单。处于边缘位置提供了实验的自由,但本身并不能保证任何东西。
我的观点:如今,神经接口、去中心化科学(DeSci)和网络国家正试图扮演这样的“边缘思想”角色。最典型的候选者是开放人工智能运动,其社会机制几乎完全复制了十年前的加密社区。历史无法提供现成的预测,但它教会我们识别重复出现的模式。今天看起来像是一群怪人的荒谬教派,明天可能成为一个拥有国家战略和万亿预算的产业。问题只在于,这些“怪人”中谁会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