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徘徊在60美元附近的白银价格,大约是其1月份峰值的一半。市场屏息以待:1980年或2011年的命运是否会重演——在急剧飙升之后,迎来长达数年的熊市趋势?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回顾这种金属自身的历史。

历史的教训:两次大崩盘

白银每一次重大的牛市行情都以崩盘告终。区别仅在于导致下跌深度和持续时间的诱因。

第一个历史案例是1979–1980年的峰值。亨特兄弟据估计购买了1亿至2亿盎司——约占全球非政府储备供应量的三分之一。价格从1979年1月的6.08美元飙升至1980年1月18日的49美元。然而,当纽约商品交易所(COMEX)引入极端保证金要求并限制保证金交易时,持仓变得难以为继。1980年3月27日的“白银星期四”将金属价格打压至10.80美元——一半的价值在一个交易日内蒸发。其驱动力是杠杆,而整个涨幅被完全回吐:白银直到2011年,时隔31年后,才重新回到之前的高点。

2011年的上涨依赖于流动性。2008年后的量化宽松(QE2)、弱势美元和负实际利率,将金属价格从危机低点8.88美元推升至2011年4月的49美元,短暂超过了亨特时代的名义纪录。当经济企稳、风险偏好恢复正常时,涨势便告衰竭。随后是漫长的下滑:九年间,白银价格下跌约75%,于2020年3月触及约12美元的底部。

当前周期有何不同?

2025–2026年的周期源于实物金属的短缺。供应短缺自2019年以来持续存在,交易所库存跌至多年低点,白银租赁利率到2025年10月已超过30%。如此高的利率表明存在真实的供应问题:持有者因借出金属而获得溢价,因为买家已无处可寻。这一轮行情始于实物市场,实际需求消耗了多年积累的短缺,而非像1980年那样的人为囤积,也非2011年的货币需求。

最终阶段被杠杆和动量放大。当1月底白银突破100美元时,涨势变得越来越具有反射性。1月26日,COMEX近月期货合约上涨14%——创下自1985年3月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2025年的最初上涨由累积的短缺和区域库存失衡推动,而最后的冲刺则由金融头寸放大。

宏观经济背景起初助长了涨势,随后又促成了其逆转。2026年1月的飙升得到了美国通胀放缓以及市场对美联储政策宽松预期升温的支撑:实际利率下降,无息金属全线走高。

与此同时,利率环境与2011年大相径庭。当时联邦基金利率已接近零,QE2扩大了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负实际收益率持续支撑贵金属。廉价且易得的流动性仍是白银上涨的主要驱动力。

随着周期转向,支撑开始减弱。QE2于2011年6月20日正式结束。下半年,欧元区债务危机恶化了全球增长前景,并促使投资者削减大宗商品头寸。白银因其双重属性而尤为脆弱。随着过热投机和货币头寸的平仓,它失去了金融需求,同时全球工业活动预期也在恶化。最终,白银投资逻辑的两大支柱同时坍塌。

2026年,政策依然偏紧,涨势依赖于宽松预期,而非实际降息。在高利率环境下白银的上涨,更多地指向实物需求而非货币需求。

当前周期的强势之处

在1980年和2011年,驱动力消失了。而现在,即使在崩盘之后,驱动力依然存在。需求增长体现在三个方向。太阳能发电是最大的工业消费者:根据一些长期预测,到2050年,该行业可能消耗掉目前已知白银储量的85%至98%。一个更新的驱动力是人工智能设备:支持此类负载的服务器和加速器所需的白银量是此前数据中心设备的两到三倍,而且这种需求几乎不受价格影响,因为白银在组装成本中占比很小。第三层是交通电气化。

2011年的牛市依赖于超宽松政策。当前的涨势发生在紧缩环境下。打破它的是对进一步紧缩的恐惧,但这种威胁的空间有限。2026财年,联邦预算的净利息支出已超过1万亿美元——约占GDP的3.3%,高于政府在国防或医疗保险上的支出,在约39万亿美元债务的背景下,几乎占税收收入的19%。利息支付随着整个债务的利率上升而增加,因此每次加息都会直接扩大赤字。在这种算术下,长期维持明显更高利率的路线是困难的,这意味着对白银最具破坏性的宏观情景是有限的。

专家评论: 当前的白银周期是独特的,因为其基本面支撑并非来自投机资本或货币政策,而是来自结构性增长的真实工业需求。这使得重现1980年或2011年那种多年熊市趋势的情景可能性较低,尽管短期波动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