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FTX崩盘时,硬件钱包市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繁荣。Trezor、Ledger、BitBox和Coldcard的营收都有所增长,但只有Coldcard在比特币极端主义者中获得了传奇地位。它的定位毫不妥协:只支持BTC,没有USB连接,只有气隙隔离和令人望而生畏的“密码朋克”设计。标语“Sleep at Night Technology”向用户承诺绝对的安心。命运的讽刺之处在于,正是这种安心最终成了幻象。
无声的灾难:2026年7月30日
2026年7月30日,一名身份不明的攻击者清空了近1200个地址,却未触碰任何一台物理设备。在41分钟和六个区块内,共有1082.65 BTC(当时约合7020万美元)被转出。所有交易手续费相同且不找零——这是自动化攻击的明显特征。到8月3日,分析师已统计出四波攻击,涉及1431.97 BTC和5415个受影响地址。这不是交易所被黑,而是对比特币最神圣之地的打击——对被认为最安全的存储方式的打击。
祸根:40比特的错误
原因在技术上简单得令人无语。2021年3月,Coldcard的制造商Coinkite将加密功能迁移到Bitcoin Core的libsecp256k1库,并添加了libNgU中间层。在集成过程中发生了一个致命错误:熵生成请求开始转向软件生成器,该生成器依赖芯片序列号和定时器。这不是随机数据。Mk2和Mk3型号的设计强度应为128比特,实际仅剩约40比特。Mk4、Mk5和Q型号稍好一些,约72比特,但仍然少得可怜。
Coinkite承认这些评估是初步的,但建议只有一个:立即更换所有受影响型号的助记词。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早在2021年就曾警告过此类情况,称之为“退休攻击”——一种后门,制造商在熵生成中留下“漏洞”。当时他们声称手动掷骰子使攻击不可能发生。到那时,固件中的错误已经存在了七个月,但使用掷骰子选项的用户寥寥无几。
谁处于风险之中以及该怎么做
受影响的不只是那些在Coldcard上生成助记词的人。将弱助记词导出到Trezor或BitBox并不能解决问题——熵已经被破坏。多签方案同样如此,如果其法定人数由易受攻击的设备组成。Coinkite建议:
- 确定生成助记词时的固件版本,而非当前版本。
- 在修复后的固件或其他制造商的设备上创建新的助记词。
- 在转移大额资金前,先用新助记词验证恢复访问。
- 转移资金并永久弃用旧地址。
关于passphrase的问题仍存争议。长而独特的密码可能会减缓攻击者的速度,但正如Wizardsardine正确指出的那样,弱助记词缩小了密码的暴力破解空间,只能争取几小时或几天的缓冲。这不是解决方案。
有毒的极端主义作为催化剂
Coldcard的故事不仅是技术故障,更是一个关于营销和意识形态如何蒙蔽双眼的教训。Coinkite联合创始人Rodolfo Novak以对竞争对手的严厉批评建立声誉:称Trezor为“营销面条”,指责Passport窃取固件。与此同时,Coinkite本身在2020年将许可证从GPLv3改为带有Commons Clause的MIT,实际上禁止了其代码的商业使用。讽刺的是,正是删除继承GPL代码的那次提交引入了熵生成中的致命错误。
社区现在不禁要问:攻击者是否使用了人工智能来寻找漏洞?Novak本人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称其为“新范式的严酷现实”。考虑到2026年5月Claude Opus 4.8模型已经在Zcash中发现了关键错误,这一场景看起来越来越可信。
信任已失
后果远远超出单一制造商的范围。7月31日,CryptoQuant分析师记录到小额交易向交易所存款的急剧飙升——高达7300 BTC。活跃地址数量从645,000增长到近100万。那些在FTX崩盘后将币转入自我托管的人,现在又把它们拿了回来。这动摇了非托管存储理念的根本。
Coinkite发布了紧急构建版本,承诺提供技术分析和供警方及保险公司使用的证明。Novak写道:“我很抱歉,我崩溃了。”但关于赔偿——只字未提。Block的工程师、Galaxy的分析师和外部开发者提供了对受害者的帮助。
我的结论:这起事件不仅是技术错误,更是行业安全文化的系统性失败。我们太长时间依赖“硬件”作为绝对保护,忘记了任何设备都是代码,而代码可能包含错误。冷存储仍然是最佳实践,但现在显而易见:制造商多元化手动熵生成不是偏执,而是必要。比特币行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才能恢复信任,而这条路不会从道歉开始,而是从透明的审计和对错误的真正负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