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量子计算能否摧毁比特币的问题,早已从理论讨论的范畴转向了实际计算的层面。这些担忧的核心是肖尔算法,它从根本上改变了从公钥恢复私钥这一问题的复杂度。如果经典方法需要约2¹²⁸次操作,这对现代系统来说是无法实现的,那么量子方法则能在几分钟内解决这一问题——前提是拥有相应的设备。
简短回答
从理论上讲,威胁是完全真实的。肖尔算法能够在多项式时间内解决secp256k1椭圆曲线上的离散对数问题,这同时威胁到ECDSA和Schnorr签名。然而,目前没有任何现有设备接近所需的算力。现代处理器大约有1100至1200个没有纠错功能的物理量子比特,而攻击需要数百万个。与此同时,首要目标将是那些公钥已经暴露的地址。
为什么会这样
关键参数是攻击的“成本”,以量子比特数量衡量。研究人员的估计相差几个数量级,但保守的预测表明需要大约2330个稳定的逻辑量子比特,考虑到纠错,这相当于100万至1300万个物理量子比特。谷歌量子人工智能在2026年3月发布的一项研究展示了令人瞩目的进展:根据该研究,只需要不到50万个物理量子比特和约7000万步计算。这意味着私钥最多可在9分钟内被破解——比挖出一个新区块还要快。与2019年的预测相比,这相当于要求降低了二十倍。
企业规划也颇具说明性。IBM的目标是到2029年打造一台拥有200个逻辑量子比特的容错量子超级计算机,而IonQ则正式宣布到2030年开发一台拥有200万个物理量子比特的设备。如果这些路线图至少部分实现,在2030年代后半期,我们可能会看到一台能够恢复比特币密钥的机器。然而,Blockstream首席执行官亚当·巴克估计这一时间跨度在20至40年,而全球风险研究所对26位专家的调查显示,在未来十年内出现具有密码学意义的量子计算机的概率为28%至49%。
谁处于风险之中
资产的脆弱性不取决于余额大小,而取决于持有者的数字卫生习惯。主要因素是公钥的暴露。风险较高的群体包括中本聪时代的P2PK地址、Taproot架构以及重复使用地址的钱包。根据Glassnode的估计,区块链中已暴露密钥的比特币为604万枚(占总供应量的30.2%)。其中192万枚比特币属于P2PK的结构性漏洞,而412万枚比特币属于与重复使用相关的操作性漏洞。
实际风险因HNDL(“先拦截,后解密”)策略而加剧。攻击者今天不需要量子计算机——只需保存已暴露的密钥,等待CRQC的出现即可。美国联邦储备系统的研究明确指出,比特币是后量子迁移局限性的一个例子:新算法将保护未来的交易,但无法隐藏已经发布的数据,也无法自动将资金从旧输出中转移。
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持有者来说,这不是恐慌的理由,而是进行彻底审计的理由。应该检查资金是否存放在P2PK输出或重复使用的地址上,以及长期积蓄是否存放在公钥已暴露的钱包中。受控的密钥可以转移,但早期年份的“沉睡”钱包则无人能迁移——它们将成为首要目标。
对于投资者来说,叙事风险同样重要。价格可能在真正攻击发生之前很久就做出反应:只要有一篇关于量子比特要求降低的高调文章,市场就会开始计入量子风险。这里有两个时间维度——技术层面(十年或更久)和叙事层面(任何一个即将到来的季度)。包括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在内的监管机构已经在准备向后量子密码学的过渡,比特币迟早需要通过共识来协调迁移——这一过程比商业供应商更新路线图要慢得多。
我的结论:量子威胁不是明天的崩溃,但也不是遥远的幻想。最脆弱的是那些忽视基本安全原则的人:重复使用地址和将资金存放在过时类型的输出中。而市场将对量子计算领域的每一次重大进展做出反应,在第一个密钥真正被破解之前很久就制造波动。